【色雕英雄传：一捅天下】（504）第504章：大字报　　济南城内，到处都贴满了大字报。　　[过去二十余年间发生的连环奸杀案，其凶手就是天武盟主李在元。]大字报上的内容虽然简单，但引起的震动却远超想象。　　因为其中包含的内容，绝非等闲之事。　　连环奸杀案的真凶竟是天武盟主李在元！　　这样的消息怎能不掀起轩然大波？　　在武林中混饭吃的，就没有不知道天下第一人李在元这个名字的。　　这样一位大人物竟被指认为连环奸杀案的凶手，这样的大字报遍布各处，其影响力岂会小哉？　　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，认为荒谬，但也有少数人提出或许此事属实。　　因为那个奸杀犯，正是这位能力超群的盟主唯一未能捉拿的凶手。　　大字报的内容瞬间传遍了整个武林。　　——砰——！　　“究竟是什么人，贴了这种该死的大字报！”　　李在元一掌拍在巨大的桌案上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震碎，怒吼出声。　　任谁都能看出他已是怒火中烧。　　“目前……尚无法确定嫌疑人。”　　军师诸葛灿面带愧色，低声回答。　　“什么？贴了那么多大字报，竟然连嫌疑人都查不出来！”　　“看来是对方趁着人迹罕至的凌晨，有组织地大规模张贴。属下已派出飞鸽的弟兄们追查，但未能找到任何目击者或线索。”　　“如此无能！办事如此窝囊，飞鸽还有何颜面号称天武盟最强的谍报组织！”　　“属下办事不力，万分惭愧。”　　诸葛灿深深低下了头。　　眼下这种情况，确实是百口莫辩。　　“废话少说！立刻把犯人给本座揪出来！带到本座面前！若是办不到，所有相关的盟内人员，都给本座做好脱掉官服滚蛋的准备！”　　李在元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诸葛灿，开口说道。　　“我会尽最大努力。”　　“不是尽最大努力，是必须做到！必须！”　　“我会努力尝试。”　　“为何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！”　　见诸葛灿不给确切答复，李在元顿时皱眉发怒。　　明明说声“是，明白了”就能过去的事，为什么非要这样拐弯抹角？　　“在无法确定的情况下，我不敢轻易下定论。”　　诸葛灿解释了自己的理由。　　对军师而言，“确定”二字分量极重。　　因为每一道命令都可能导致数十上百名盟员丧命。　　这样的他，又怎能轻易给出确切答复？　　尤其是在调查这种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。　　“啧啧，堂堂天武盟军师竟如此胆小，如此没有担当。”　　听到这话，李在元咂着嘴开始数落诸葛灿。　　在他看来，诸葛灿是上了年纪变得胆小了。　　‘该死的，怎么一个顺眼的都没有……这帮混账，老的变成老顽固和胆小鬼，小的一个个没规矩、没耐性，尽是些娇生惯养的废物。’李在元一边抱怨着当今世道，一边不住地咂嘴。　　因为他觉得没有一个合心意的人。　　“这不是能轻易放过的事！我是谁？我可是天武盟主李在元！对我的诽谤就是对天武盟的挑衅！为何连这种宵小之徒都抓不到！”　　李在元双目布满血丝，瞪视着诸葛灿继续说道。　　“属下知错。”　　诸葛灿望着盟主，低声道歉。　　虽然无法认同盟主的观点，但他认为此时向上司道歉才是明智之举。　　“动用天武盟所有人力，也要把他们给我抓来！”　　李在元像赶苍蝇般挥了挥手，继续说道。　　因为他觉得已无继续交谈的必要。　　“……遵命。”　　面对如此无礼的态度，诸葛灿却毫不在意地行了一礼。　　随即转身向外走去。　　吱呀——砰！　　转眼间，诸葛灿就离开了房间。　　“哈啊……该死。”　　诸葛灿一走，李在元便忍不住咒骂出声。　　烦躁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　　‘不对，该死，他们是怎么知道的？’李在元露出困惑的表情，歪了歪头。　　他对自己的奸淫恶行暴露一事感到不解。　　这二十年来，从未有人发现过这个秘密。　　无论是明目张胆地玩弄女人，还是上了年纪后偷偷摸摸地行事，从未有过一次被发现。　　调查总是草草了事，他也总能摆脱嫌疑。　　可为何偏偏在此时此事会浮出水面？　　他百思不得其解。　　‘该死……这下麻烦了……不会暴露吧？’李在元面露凝重之色。　　当然，目前支持他的人还很多，大众也普遍认为这是诬陷。　　但若以这些大字报为契机重新调查此案，就可能会暴露马脚。　　他的真面目可能会被揭露。　　犯人就是自己这件事。　　‘该死，早知道就该抓住张三。’李在元猛地皱起眉头。　　因为他觉得，如果当时抓住了张三，就不会有现在这些怀疑了。　　‘先抓住那些贴大字报的混账……对……必须抓住。’为了名誉。　　为了安宁，他必须抓住他们。　　那些知道真相的人。　　李在元的眼中开始闪烁着杀气。　　——姜明的集务室砰砰砰砰——有人开始粗暴地敲打集务室的门。　　“……”　　姜明没有回应。　　只是趴在那里，全身上下都在表达着不耐烦。　　砰砰砰砰——见姜明没有回应，敲门声变得更加激烈。　　“姜队主！是我阿灿！”　　“……干什么啊。”　　姜明一脸不耐烦地开口说道。　　“有事要向您汇报！”　　“在外面说。”　　“您必须亲自过目！”　　“啊……进来吧。”　　姜明皱着眉头说道。　　哐当——门开了，一个面相精悍的武人阿灿出现在门口。　　“姜队主！现在不是您悠闲的时候！”　　走进集务室的阿灿，一脸焦急地说道。　　“什么事，快说完就滚。”　　姜明一脸漠不关心地说道。　　他刚与彭家莲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，激烈地凌辱了她。　　疲惫感袭来，让他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。　　“大队刚收到盟主令。”　　“盟主令？”　　听到这话，姜明疑惑地问道。　　盟主令？　　那不是只有盟主才能直接下达的命令吗？　　这种命令怎么会下到执法堂这种闲差部门，而且还是我的大队？　　“应该是因为两天前济南各处张贴的大字报。”　　“什么事？”　　姜明带着疑惑问道。　　“您不知道吗？”　　“不知道才问你。别磨蹭了，快说。”　　姜明猛地皱起眉头说道。　　“这两天，济南各处都贴满了大字报。”　　“然后呢？贴就贴呗。”　　“但是，那大字报上写着诽谤天武盟主的内容。”　　“诽谤？”　　究竟是什么诽谤？　　竟然要下达盟主令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？　　“是的，我亲自带了一份来。”　　阿灿从怀中取出一卷大字报，递给了姜明。　　姜明接过了那份纸张。　　哗啦——他迅速展开查看内容。　　他很好奇，到底是什么内容能让李在元如此震怒。　　“……”　　看完内容后，姜明的表情瞬间凝固。　　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　　只剩下一片漠然。　　“队主您看了也觉得荒谬吧？怎么能这样诽谤天武盟主呢？明明真凶已经确定是张三了。”　　见姜明表情凝固不语，阿灿开始滔滔不绝。　　“我看贴这大字报的就是张三。一定是因为记恨揭露真相的天武盟主。这世道真是可怕啊，好心收养个父母双亡的孤儿，结果不仅恩将仇报给师父抹黑，还要这样卑鄙地造谣中伤！”　　阿灿摇着头继续说道。　　“……阿灿。”　　姜明看着他开口说道。　　“是，队主请吩咐。”　　“闭嘴。”　　“啊？”　　“我在思考，你给我闭嘴。”　　姜明用灼人的目光瞪着阿灿说道。　　“啊……明白了。”　　听到这话，阿灿脸色发白，连连点头。　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，但他感觉自己触怒了姜明。　　这种时候，保持沉默才是明智之举。　　姜明神情凝重地抚摸着下巴。　　他的脑中突然变得一片混乱。　　看到大字报上写着奸杀案真凶是李在元时，他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。　　太奇怪了。　　本该当作无稽之谈一笑置之的事，此刻却让他的思绪持续混乱。　　无数记忆在他脑海中交错。　　作为张三的记忆，以及作为张善宇的记忆，全都交织在一起。　　随即，他感觉脑中那些零散的碎片，开始一块块拼合起来。　　仔细想来，奸杀案是天武盟唯一的悬案。　　天武盟作为武林中主持正义的最高组织，这却是他们唯一未能破解的案件。　　人们虽然知道这件事，却从未指责他们。　　因为大家认为，连拥有最强情报网和人力的他们都无法解决，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。　　‘但如果不是’无法‘解决，而是’不愿‘解决呢？’姜明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怀疑。　　他觉得，如果李在元就是凶手，这个怀疑就完全说得通。　　因为是盟主身份，所以能轻易摆脱嫌疑；也因为是盟主，所以能压下整个事件。　　真凶逍遥法外，调查自然陷入死胡同，最终成为悬案也就不奇怪了。　　很有说服力。　　非常有说服力。　　‘那么……当初给我扣上罪名，难道就是因为……’嗖——瞬间，姜明浑身一颤。　　因为他感受到了那深不见底的人性之恶。　　恶意这种推测只能被视作纯粹的恶意。　　‘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’姜明摇了摇头。　　因为这种想法实在太过荒谬。　　虽说那家伙作为武侠小说主角，确实是个幼稚、愚蠢、中二病、毫无罪恶感的废物，但还不至于会去干连环奸杀这种事。　　他不过是个见识浅薄、不分轻重的蠢货罢了。　　怎么说他也是武侠小说的主角啊。　　这样的主角怎么可能堕落到去犯下如此可怕的奸杀案呢？　　李在元就是个窝囊废。　　他肯定连那种胆量都没有。　　一定是这样。　　‘既然如此……为什么心里还这么不安？’尽管他努力否定，但那份疑虑已在心底深深扎根。　　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。　　‘不行……得尽快完成对彭家莲的调教。’姜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　　他觉得必须尽快完成对彭家莲的调教。　　为了查明所有事情的真相。　　姜明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。　　——“所以说，是要我们去找出贴大字报的人，对吧？”　　理清思绪后，姜明看向阿灿问道。　　“是的。所有空闲的大队都已经投入这项任务了。”　　“真他妈倒霉。”　　姜明一边粗暴地挠着头一边说道。　　他脸上明显写满了不耐烦。　　“没办法啊，谁让我们是执法堂最闲的人呢。”　　“这种事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？”　　“诸葛灿军师不是被称为”万事通“吗？”　　“我就讨厌这种太聪明的家伙。”　　姜明摇着头说道。　　“阿灿。”　　姜明看着阿灿开口说道。　　窸窸窣窣“给你。”　　他在怀里摸索了一下，掏出几块银子递了过去。　　啪“这是什么？”　　接过银子的阿灿惊讶地问道。　　这是什么银子？　　“拿着这个，带兄弟们随便混混时间就回来。”　　“那搜查怎么办？”　　“反正也抓不到，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。”　　“可是……”　　“连那些飞鸽的高手都抓不到的人，我们能有什么办法？随便应付一下得了。”　　“要是……被发现了……”　　“就说是在进行情报收集的潜伏调查。”　　“上面会相信吗？”　　“不信又能怎样？反正也没下具体命令。随便做做样子就行了。”　　“队主您呢？”　　“我另有要事。”　　姜明用淡定的语气继续说道。　　“什么事？”　　“一件非常非常有趣的事。”　　姜明嘴角带着一丝微笑，继续说道。　　阿灿歪着头，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。　　因为完全无法理解队主在想些什么。